热刺队新球场:城邊異鄉人:一個苗工的杭州二十年

2019-11-29 11:13:02  來源:人民食物主權論壇  作者:王瀟 孟鑫
點擊:    評論: (查看)

热刺最新球员名单 www.cjiozx.com.cn   我是杭州人,但我從沒有到過錢塘江的對岸。

  剛剛過完元宵節,杭州卻是已經下了半個多月的雨,南方典型的亞熱帶季風氣候,這時候陰得發冷,不是北方的干冷,而是深入骨髓的那種陰濕感。苗工就是在這個時候,從家鄉返回杭州繼續打工的。年前和幾個伙伴約好了去蕭山調研苗族苗木工人的工作境況,坐地鐵再轉了兩次公交,當搭上那輛三十多分鐘才來一趟的中巴時,我才意識到這次的調研將把我帶入的是一個我從未走進過的杭州邊緣世界。

  建盈村不大,有著中國南方農村的一切普遍特點:房子多是二到三層的別墅或者小洋樓,基本沿河溝而建,溝邊笨拙的陶缸和五千年前良渚先民的陶器沒什么兩樣。墻體多是薄墻,屋頂都是尖頂。連續的降雨讓路面坑洼不平。大概是喝了半個多月的雨水的緣故,泥土往外翻爛,濺得人滿褲角的黃褐斑點。有些住戶似乎是放棄了對門前蔬菜的照管,白菜發黃的葉子被風雨摧殘得七零八落,泡在水洼里無助地腐爛。但是蔬菜對面的一排排苗木仍是長得整整齊齊,像精神抖擻的哨兵們立在雨中接受檢閱。一些新翻的田埂側面上鋪了塑料布,旁邊覆蓋著幾塊磚瓦,這是為了防止田埂被雨水浸松坍塌。周圍有不少民居房子的大門上掛著“神愛世人”“以馬內利”等基督教宣傳語,令人不由得對村民們的精神生活狀況產生好奇。

城邊異鄉人:一個苗工的杭州二十年-激流網

家庭基督教

  苗木這個行業是在九十年代之后逐漸興起的。伴隨著中國城市化進程的加速,園林綠化業對苗木的需求與日俱增。蕭山本是縣級市,歸入杭州設區之后著重發展工業,但是建盈村所屬的瓜瀝鎮工業并不發達。因為有大片的農田,這一區域的苗木行業開始快速發展起來。由于地形不平整、經營要求精細等原因,苗木產業至今也難使用機械作業,從栽種到挖取全部依靠人力。越來越多的外地人來到蕭山通過挖苗木討生活,湖南苗族圈是其中最大的工人群體之一。

城邊異鄉人:一個苗工的杭州二十年-激流網

適宜種植苗木的“夜潮土”

  原以為會在建盈村里看見正在工作的苗族工人,走到村里才發現我想錯了。多日的雨水不只打壞了菜地,也把人的勞動熱情一同澆滅了:縫紉工右手舉著一根煙,放到嘴邊猛吸一口,再輕飄飄地往外吐,已經有半個月沒生意了;大媽抱著孫子,小孩子哭鬧著想去外面,她只好“喔喔”地哄著;老太太剛剛禮完佛,給去世的兒子準備的祭品依舊放在茶幾上;一群男人圍在室內臺球桌旁,嘴里叼著煙,身子趴下舉著桿向瞄準的球用力一擊;另一邊房里為幾毛錢吵吵嚷嚷的是麻將機邊的客人……路邊幾乎看不到干活的人,整個建盈村像是泡在燒酒里的楊梅,昏沉而懶醉。敲了幾戶人家的門,最后一位面善的大姐從旁邊的窗戶里探出頭,“你們是哪里來的?”因為是蕭山方言,我半蒙半猜地理解為她可能是問我們來做什么,就用杭州話——在她看來可能是不標準的蕭山話回答:“我們來找苗木工人。”聽懂了以后,她穿著拖鞋從屋子里快步走出來,為我們引薦了一位本地房東大爺,這位房東大爺躬著背,腳步雖然有些踉蹌,步伐卻一點都不慢,我們小跑著才跟得上他。在巷子里拐了好幾個彎后,他指著一條陰暗的小弄,“喏,這里住的都是那些苗工。”

城邊異鄉人:一個苗工的杭州二十年-激流網

桌球娛樂

  門是卷簾門,一間看似“車庫”樣子的房間里,安放著四個大件:一張罩著蚊帳的床——那白紗已經被蚊子尸體堆得發黑,一個放滿臉盆的架子——臉盆里都是日常生活和洗浴用品,一個堆滿鍋碗瓢盆、油鹽醬醋的矮柜,和一個他們正在取暖的用火盆和棉被搭成的小炕。屋子里似乎長期不開燈,因為南方天氣潮濕,霉味也顯得尤其重。這間屋里并沒有人,房東大爺告訴我們由于近來連續降雨,挖苗的工作并不多,因此租住這里的苗工們還沒有來。于是我們繼續上路,走到了建盈村的中心。

  和很多農村一樣,建盈村也有個便民的菜市場,農戶在這里叫賣蔬菜瓜果,也有肉類和水產出售。聽口音,賣菜的多是蕭山本地人。我看到一個塑料盆里放著一大塊灰綠色的半透明方塊,泡在水里。我問店家是什么,店家說這是魔芋,是“賣給湖南人吃的”,但是“我們自己不吃的”??蠢湊飫锏暮賈菸富姑揮薪郵芾醋院系奈兜?。因為實在太冷了,我和另外兩個伙伴躲進了一家開在市場里面的小快餐館,打算避避風。有一個長相斯文的小伙子正在邊上切菜,見我們進來,什么也沒說。

城邊異鄉人:一個苗工的杭州二十年-激流網

魔芋豆腐

  稍擋了些風雨,沒有了那種被風刮的刺痛感,卻也還是有些陰濕。我仔細打量著這個小飯店,店里錯落地放著幾張桌子,桌子面上的油光锃锃發亮,桌下零碎地散落著雞骨頭。門邊的桌上有兩排不銹鋼盆子,里面盛著葷素菜肴,被醬油染得黑乎乎的,食客拿著塑料碗走過去自己夾菜吃。墻邊有兩個大冰柜,里面冰著蔬菜和鮮肉,我看到時不禁打了個寒顫,試圖找一個暖和點的地方?;贗房醇滄瑯員呱兆乓宦炕?,炭火邊排著一圈小板凳,一群中年男人坐在凳子上。正中間的男人穿著皮衣外套,利落的短發像秋天的蘆草,沒有一點兒油性;小麥色的臉上雖已能看出蒼老的痕跡,但眼睛像老鷹一樣有神。他一邊向著爐火攤開雙手烤火取暖,一邊抬頭看掛在墻上的電視機里播放著的《康熙王朝》。炭火不斷地向周圍釋放出暖意,煤條邊火星子噼里啪啦地跳著,有些甚至竄到了火盆外面。似乎是看出了我們想要取暖的意圖,他朝我們招了下手,“過來坐坐吧”。

  “你們年輕人怎么會來這里?”龍大伯哈哈干笑了兩聲,語氣帶著點自嘲,“年輕人都出去了,這里留下來的都是老人,還有我們這些來打工的中年人。”

  “我們來這里調研苗族工人的情況。”偉鋒學長遞給他一支煙,他擺了擺手,“現在不抽,年紀大了,要養身體咯!”

  他說他姓龍,四十來歲,十七歲離開家鄉外出打工,最開始在廣東的煉鋼廠里做工人,一個月能拿到四五千元,相比那個年代普通工廠只有五六百元的工資,這可以算作一項美差,“做了兩年,后來不做了。”他嘆了口氣。

  “為什么不做了?”我很好奇。

  “因為太辛苦。那個活做不了多久,太累了。鋼件最輕的一根也有一百五十斤,就這么長一截,在火爐里燒,燒紅了,像這種炭一樣,”他指了指我們正在烤的炭火,“全都白了,我拿兩個鐵夾把它從高爐里面取出來,往機器里面送。工作時兩個小時里面換一個人,兩個人交換。鞋子底下都很厚的,用鐵皮包,一只腳有二十斤重。我吃不消。” “有什么防護措施嗎?”我不由得為這種惡劣的工作條件擔憂起來。“沒有的,干這些活都不穿衣服的,太熱了。保險什么的也沒有。”龍大伯笑了笑,似乎這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城邊異鄉人:一個苗工的杭州二十年-激流網

協作挖桂花樹

  他說那時候的廣東太亂了,“走在路上只能帶十塊二十塊的,再多就要被人搶了。”聽老鄉說蕭山的治安好,苗木業也在快速發展,龍大伯便離開廣州來了杭州。據龍大伯介紹,在蕭山,苗木業的老板們經營的苗木地多的達幾千畝,一畝地一年大概能盈利一萬多。龍大伯是較早來的那一批,因為勤勞肯干,老板對他十分放心,現在幾乎把攬工的任務交給了他,由他負責聯絡其他苗工。他戲稱“我們都是老員工了,老板把活交待下來我就曉得怎么辦了,他們有時候自己都不去看的。”他們那兒已經形成了一個“圈子”,全是湖南苗族人。平時只要有活干,大家就會湊齊一幫人騎車或者坐面包車去苗木地,工錢是日結,干完大家平分。

  “那如果有人做的多,有人做的少呢?”老孟同學打斷了龍大伯,他覺得工錢平分似乎并不十分公平。

  “你盡力了就好了,不要說‘我做得那么快,你做得那么慢’,對吧?不管你老的還是少的,大家一起做一起干,干好了大家一起平分,出門在外就是靠老鄉了。”龍大伯認為這是很簡單的道理。他對著火爐搓了搓手,想讓手熱得更快一點,他的手指粗大,拇指像個蘿卜,指甲厚得像古銅錢。

  說起工作,龍大伯很自豪于苗工群體在行業內的口碑。他說湖南人干活很誠實,不會偷奸?;?。他還批評了來自安徽的苗木工人們,認為他們沒有信用,挖的土塊大小經常不合規格,還通過中途反悔不干的辦法討價還價。然而,在之前的訪談中,一位蕭山本地的老太太卻告訴我們,湖南工人經常偷奸?;?,她不雇傭那里的人。這可真是個羅生門,湖南苗工的信譽究竟如何呢?這恐怕更多地取決于評價者在苗木產業鏈上所處的位置。

城邊異鄉人:一個苗工的杭州二十年-激流網

“幫工圈”和老板議價

  這時,飯店里又進來了兩位顧客,裹著半身的羽絨,褲腳包進了黑色套鞋里,下半身濺得滿是泥土,頭發上還有少許雨水。因為發冷顯得有些哆嗦的他們合起了雙手,哈了口氣,朝我們這邊走來。

  “他們也是苗工。”龍大伯向我們介紹。

  這兩位苗工大哥是剛從苗木地里挖苗回來的,工錢并沒有因為天氣惡劣而上漲,所以下雨天做工的人并不多,但他們還是去了。挖苗工具被他們放在了飯店門口——一個挖苗木的鏟子,一根扁擔。

城邊異鄉人:一個苗工的杭州二十年-激流網

挖苗勞動

  “挖苗怎么挖呢?”偉鋒學長繼續問龍大伯。

  “很簡單,一個小鏟子,就這樣挖,彎下腰去,小的挖一個正方形的土球,大的話它要挖圓的,快慢就看你自己了。”龍大伯用手在空中比劃起來。

  “那豈不是要一直彎著腰?就像插秧一樣嗎?”我覺得這樣高強度的勞動如果天天做,身體會受不了。

  “你直起來也可以啊,”龍大伯笑了笑,“挖一棵你直起來,下面綁繩子,你彎腰下去挖的時候是彎的,挖好之后你可以直起來。挖一棵綁一棵。再用扁擔挑出來,有的時候也用手拿出來的。” 繩子是塑料繩,用來固定不讓土塊不散掉。

  提起苗木,龍大伯滿臉喜色,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為什么喜歡苗木呢,它沒有污染性。在工廠里面,不管你怎么說,污染性都有的。工業化的,污染它避免不了。”我很好奇,苗木難道就沒有用農藥這些化學品嗎?“打藥水我知道,它對人身體沒有什么大的影響。”龍大伯很確信這一點。

  雖然喜愛苗木,龍大伯并不希望子女也從事這一工作。苗木工人普遍認為,沒有技術才挖苗木,有技術就進廠,因此他們的子女多是進廠而非挖苗木。他們的孩子也大多認為做苗木工人又臟又累,不愿意繼承父輩的職業。這會不會導致蕭山的湖南苗工群體逐漸散去?抑或進廠打工才是苗族社群在蕭山未來的方向?我一時還得不出答案。

城邊異鄉人:一個苗工的杭州二十年-激流網

在火盆邊與苗族同胞交談

  大約是怕生,那兩位苗工大哥一開始只是默默坐在火盆前烤火,聽見我們在討論挖苗,其中一個也不由得插了句話:“做我們這個很苦的。”然后便默默地把頭垂下了,是想起了自己打工生涯,還是自己的兒女?我不由得屏住呼吸,生怕惹他想到難過的事。偉鋒學長和老孟見狀也暫停了與龍大伯的談話,圍著火爐的人都不說話了,剛才還笑聲盈盈的“火爐派對”,現在只有炭火炙烤的聲音。過了不知道多久,又見他用右手手指剝了剝左手的指甲,抬起頭,小聲地說了句:“你們要好好讀書,將來不要和我們一樣做這些苦差事。”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火盆里的火星噼啪作響,反而襯得他的聲音異常清晰。心里不知為什么像是被針刺了一下,火辣辣的,眼睛酸楚,我瞬間也把頭低下了。

  多數苗木工人都是因為挖苗“自由”而選擇了這份工作:工廠太死板,考核太多;而苗木行業則簡單得多——如果談妥了價錢,只要達到了要求,雙方就沒什么爭議了。而且挖苗能讓他們有時間照顧家里。如果一戶外來的苗族人家,夫妻雙方都是從事苗木行業的話,那么,丈夫挖苗,妻子插苗,二人輪換著來,一方總能管顧到孩子和老人。苗木工人遇到下雨天沒有活,或者自己不想做,就可以不去接活。雖然苦點累點,但至少不被工廠的制度束縛,時間可以由自己支配。遇到家鄉有紅白喜事,回去也方便。當然,這只是自由的一面,自由的另一面,是那位苗工大哥離開時無奈的低語:“你們要好好讀書,將來不要和我們一樣做這些苦差事。”

城邊異鄉人:一個苗工的杭州二十年-激流網

蕭山苗族文化再造示意圖

  來蕭山二十多年,龍大伯見證了這座江南小城的變遷,蕭山的荒田上已經聳立起高樓,機場也不斷擴建。但是由于征地速度加快,蕭山的苗木土地一直在縮減,苗木行業在向市外遷移,而原來的苗木地變成了一家家工廠,可這些工廠又因經濟不景氣而閑置。而舊城改造更是雪上加霜,大量房屋因為面積超標、不合規章而被拆除,這令空出的住房更加稀缺。房子少了,房價自然是水漲船高。十多年前可以花一百多元租到的大房子,現在八九百元卻只能租幾個平米,苗工們還需自己承擔水費和電費,而房東們又以階梯電價的名義讓租客承擔較多的費用,因此電費貴得嚇人。這讓苗工們不敢多用電,出租屋因此變得陰暗潮濕。然而苗工們還是繼續在蕭山謀生,因為這里比家鄉賺錢多。

城邊異鄉人:一個苗工的杭州二十年-激流網

蕭山風景

  龍大伯并不喜歡杭州的城市生活。他認為杭州市區交通很不好,“打的士、坐公交,半天走不了幾個紅綠燈的”。我問他有沒有像我們沿途看到的一些年輕人買車,他很不屑一顧:“我們年紀這么大了,要那個東西干什么?那是年輕人愛玩的”。他認為這樣很浪費錢。他對蕭山本地一些人的基督教信仰也不感興趣。“我們都不信那些的,我們苗族有自己的文化。”講到這里他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很高興地介紹起來:“老人過世了以后啊,要在清明節和過年的時候回去,到墓掃一掃,這一塊的話不可少。這個祭祖的話,是一個尊重性的。神靈只是一個傳說。其實真正的是沒有的。”他很驕傲于自己的見識,這讓他能夠勘破神靈的縹緲性,然而深山中的神靈比起都市的燈紅酒綠在靈魂上和他更接近。

  “那你們在這兒還過苗族的節日嗎?”偉鋒學長用手撐著臉,手肘架在膝蓋上,火已經把我們烤得有些懶了。

  “過啊!為什么不過?”龍大伯對于這一點非常自豪,剛剛的瞌睡瞬時全無,他興奮地用手比劃著,“以前我們老鄉,他們在這里有很多人的吶,夏天天氣熱的時候,沒活干,老一輩的聚在一起唱唱山歌,當地管理的人開始還不允許,但是那天是重陽節誒!”

  重陽節對于苗族人來說非常重要。

  “所以我就和他們爭。”龍大伯說著便開始模仿當時充滿氣勢的樣子,“他們還說什么‘你們不要聚眾鬧事!’我說:‘我們在你們這里搞建設,但是重陽節我們沒法回去,大家聚在一起唱唱山歌慶祝一下,這怎么叫聚眾鬧事呢?’然后他們也沒話說了。”龍大伯咧開嘴笑了一下,像是得勝歸來的將軍。但他很快又抱怨起來:“還是沒有場地。我們以前老家在山里,地方很大的。大家一起殺殺豬啊,烤烤臘肉啊,聚一聚很方便。現在這里管理太嚴了,場地不讓用?;褂芯褪欽獗叩娜四闋吣愕?,我走我的,都不像老家那樣熟悉了,平時也就打打麻將之類的。”

  “苗歌是用苗語唱的?”

  “當然啦,苗語是我們民族的語言。我們現在跟老鄉一起也還是說苗話的呢,不過啊,你們肯定聽不懂的。”龍大伯說著說著,苦笑起來。“不過苗歌有的我也聽不懂,用詞太深奧了。”他指了指旁邊坐著的一位苗族工友。“他們說我來這邊太久了,已經變成蕭山人了。”

  “是啊,他不像我們苗族人了。”工友也笑著說。的確,在對話中,龍大伯的嘴里時不時地冒出幾個吳語用詞來,不過,這又讓我聯想起前幾天和蕭山本地一位木匠的談話,他說“那些湖南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我疑惑起來:湖南苗工對于蕭山人而言仍是“他者”,而龍大伯在苗工眼中又成了“他者”,他到底是蕭山人還是湖南人?湖南人和蕭山人之間存在一種明確的標準嗎?

  沉思良久,火爐已經把我的半邊褲腳烤得發燙了,龍大伯拿了一只鐵鉗子過來,把燒著了的炭夾起來,放到依舊黑色的那些炭上面,邊放邊說:“其實我跟你們講,你們年輕人啊在外面千萬別去吃燒烤,為什么呢?”他用鉗子指著這些黑炭,“這個炭它里面有煤的,木灰一半,那個炭一半。你聞到那個燒烤誒那么香,但毒性很大的。真的。燒烤這個東西不能吃,我跟我兒子也是這樣說,他自從知道了以后,再有叫他去街邊吃燒烤的,他說‘打死我也不要’。”說完,大家都笑了起來。

  雨漸漸的小了,風也不似之前那么兇了,龍大伯望了望窗外,起身準備告辭,“天晴咯,要走咯(上工)!”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下筋骨,接著便把兩條褲腿卷了起來,塞進黑色的套鞋里,再利索地拿起放在門口的鏟子和扁擔,右腿一跨便上了摩托車,他一邊系著頭盔的帶子,一邊回頭和我們打招呼:“回見!”摩托揚長而去,在他身后,是一大片黃綠相間的苗木田。

「 支持紅色網站!」

紅歌會網 www.cjiozx.com.cn

感謝您的支持與鼓勵!
您的打賞將用于紅歌會網日常運行與維護。
幫助我們辦好網站,宣傳紅色文化。
傳播正能量,促進公平正義!


相關文章
开三七粉专卖店赚钱吗 烟酒副食赚钱吗 美甲美睫半永久店赚钱吗 什么软件在短时间可以赚钱 dnf级版本刷图赚钱 皇家彩票游戏 花生日记赚钱好赚吗 全民欢乐捕鱼ol 明日之后金条赚钱攻略 河南麻将怎么胡 花道培训班赚钱吗 趣输入手机版咋快速赚钱 街机捕鱼单机版下载 赚钱赌博软件下载 361彩票网址 彩票计划公式能赚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