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特拉姆热刺球员名单:大蕭條十年之后,發生了什么?

2019-10-10 10:34:35  來源:激流一九二一  作者:哈達斯·蒂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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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2月,《新聞周刊》的封面大聲疾呼:“我們現在都是社會主義者了。”【1】在邊境以北,加拿大《金融郵報》也宣稱,“救市標志著卡爾·馬克思的復出。”【2】 2007年和2008年令人震驚的金融?;謎渭?、資本家和專家們驚慌失措。這讓主流學界開始懷疑:資本主義作為一個體系是否已經失敗?卡爾·馬克思是否正在墳墓里嘲笑他們?【3】正如時任財政部長漢克·保爾森(Hank Paulson)所承認的,“我擔心這個世界會崩潰”?!?】又或像是喬治·W·布什(George W. Bush)統帥本人那樣說得更委婉寫:“這個混蛋可能會倒下”【5】。

  2007-2009年所謂的“大衰退”是美國自大蕭條以來歷時最長、最嚴重的經濟?;?。從房地產巨大泡沫的崩???,股市崩盤,美國最大的投資銀行倒閉,商品價格暴跌,信貸凍結,國際貿易放緩接踵而至。

  超過900萬所房屋被取消贖回權,800多萬個工作崗位因此而消失。直至2009年底,將近3000萬人(約占總勞動人口的18%)處于失業,不充分就業,或已放棄尋找就業機會的狀態【6】。

  美國的貧困群體在這場?;惺椎逼涑?。僅占收入分配十分之一的底層家庭2009年的失業率為30%,而上層家庭的失業率僅為3%。不僅如此,這些底層十分之一的人也嚴重就業不足(非自愿地從事非全日工作),不足率為20%【7】。上述數據意味著,在經濟衰退期間,有一半的美國底層家庭正經歷著失業或就業不足的困境。

  盡管?;鷦從諉攔?,但業已演化為全球性災難,許多國家面臨著更深層次的衰退或蕭條。全球近3400萬人加入了失業者行列,其中受打擊最嚴重的是青年和移民工人。具有蕭條烈度的經濟收縮打擊了東歐和中歐的大部分地區,甚至影響到牙買加和阿根廷,大部分拉丁美洲陷入深度衰退。面臨嚴重?;墓椅竦鎂戎壞貌桓凍霾鋅岬拇?,從希臘到牙買加、西班牙、愛爾蘭、巴西、波多黎各等地的工人為了“償還本國的公債”而面臨嚴重的財政緊縮制裁。

  十年后的今天,我們被告知世界經濟已經恢復元氣。同樣,在大蕭條期間報道全方位反思的媒體也宣布,美國公司正在吸引豐厚的利潤,為股市的空前繁榮彈冠相慶。在奧巴馬政府的領導下,一項由納稅人出資的數萬億美元的救助使銀行、投資公司和企業得以恢復盈利能力。此后,億萬富翁“反建制派”煽動者唐納德·特朗普簽署了一項稅收攔截法案(用特朗普的話說,這是一次“驚人的經歷”),為美國企業界帶來了巨大的意外收獲。那些令統治者們深感憂慮的麻煩,似乎只是一段朦朧而遙遠的記憶。

  然而,在大衰退結束后的數年里,民意調查始終顯示,大多數美國人仍然認為我們處于衰退,甚至是蕭條之中。顯然,隨著企業盈利能力的反彈,收入不平等更加嚴重,家庭財富中值下降。就業機會直到2016年才卷土重來,而當時之所以恢復,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低收入、低技能、臨時和兼職工作崗位的增加。在住房方面也是如此,據報道,在大衰退十年后,只有三分之一曾經失去家園的人“有可能再次成為房主”【8、。

  因此,所謂的“復蘇”僅僅發生于公司董事會,而非窮人、移民、有色人種、學生和青年工人。

  事實上,美國社會的經濟兩極分化達到了新高。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the Federal reserve)在2016年報告稱,美國1%的人控制著創當年記錄的39%的財富,而占人口90%的底層僅擁有23%的財富【9、。這或許能夠對英國《金融時報》的驚訝做出解釋:“美國大部分人口并未感受到就業市場的好轉。”【10 】

  盡管金融?;退婧蟮木盟ネ嗽斐閃斯惴旱畝春屯純?,但主流經濟學家依舊對其發生原因表現得措手不及。在?;?,美聯儲前主席,謙遜的“搖滾經濟學明星”艾倫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說,他“震驚地難以置信”——而最終得出的結論是,這場?;怯梢懷∥薹ń饈偷?ldquo;百年一遇信貸海嘯”所引發的?!?1】經濟學家尤金·法馬(Eugene Fama)被認為是“有效市場假說之父”(關于市場完全民主并絕對產生“正確”經濟效益的理論)說:“我們不知道是什么導致了衰退。我不是宏觀經濟學家,所以我不會為此感到慚愧!這場關于大蕭條發生機理的爭論一直持續到今天,而我們從來都對此不甚了解。經濟學不太善于解釋經濟活動的波動。”【12】

  作為馬克思主義者,我們必須去更好地理解和解釋大衰退。這不僅是因為它對勞動人民的生活產生了,并至今仍然產生巨大的影響,還因為我們認識到,周期性?;⒎橋既?,而是資本主義特有的。理解資本主義?;歉錈納緇嶂饕謇礪酆駝蔚暮誦?。特有的周期性?;吹畝春推蘋凳棺時局饕宄晌桓齦舊喜晃榷ǖ鬧貧?,并在制度中提供了重要的裂痕,使階級斗爭得以產生。

  大衰退的新自由主義根源

  大衰退的根源可以從上世紀70年代以來定義美國資本主義的“新自由主義”幾十年中找到。新自由主義代表了自由市場自由化的意識形態和政策:私有化、經濟加速、提高生產力和放松管制等。這是當時的統治精英們對經濟體系最近一輪深度衰退的回應——上世紀70年代出現了盈利能力下降,通脹上升,經濟增長放緩的現象。這一經濟秩序的協調重組帶來了長達25年的繁榮,并以令人驚詫的方式恢復了盈利能力。正如社會主義者李·蘇斯塔爾(Lee Sustar)所描述的那樣:

  資本主義解決這場?;陌旆ㄊ腔氐絞諧』駒?。像米爾頓·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這樣幾十年來被視為右翼怪人的經濟學家,突然間被推舉為鼓吹放松商業管制、政府服務私有化和“靈活”勞工政策的圣人。像美國的羅納德·里根(Ronald Reagan)和英國的瑪格麗特·撒切爾(Margaret Thatcher)這樣的政客,通過粉碎工會、削減政府開支和放松金融資本將弗里德曼的想法變成了政策??肆侄僬舫蘇廡┱叩囊恍┐植詒咴?,但基本上鞏固了現今為人所稱的“新自由主義”?!?3】

  在新自由主義時期,有兩項進程正同時發生。首先是通過對工人的正面攻擊來恢復美國統治階級的盈利能力。第二個則是前所未有的私有化,伴隨著對所有經濟部門的放松管制。

  新自由主義經濟結構調整的主要內容是打擊工人階級——經濟提速、生產力提高和工資的下降使得財富能夠從社會底層轉移到上層。與此同時,社會成本通過削減公共服務和福利而轉嫁給工薪家庭。預想的結果是統治階級盈利能力的不斷提高,伴隨著驚人的不平等現象發生。三十年來,最富有的1%在國民收入中的經濟占比幾乎翻倍,而超過四分之一的人口卻只能依靠低廉的工資生活,逐漸形成一個與大蕭條前相比同樣不平等的社會?!?4】

  與此同時,上世紀70年代的“新自由主義革命”推翻了大蕭條覺醒后對金融資本施加的眾多監管機構。金融部門放松管制和日益自治化為金融產品的激增和將一切“證券化”開辟了道路:即將債務(從抵押貸款到養老金)轉化為可公開交易的金融工具。盈利能力增長如此之快,以至于資本需要尋求更多的投資渠道,越來越多的金融機構把目光投向了傳統場所以外更加復雜的金融雞尾酒,以產生更高回報。“每個人都在尋求收益,”J.P.摩根(JPMorgan)掉期團隊的早期成員之一T.J.Lim解釋道,“你幾乎可以做你能想到的任何事情,人們也會買下它。每周總會有人想到一種新產品。“

  所創建的可交易的金融資產作為新類型的“證券”,可以對任何形式的債務進行重新包裝——基本的、更傳統的證券包括債券(市場化的負債)和股票(公司中可流通的所有者權益),而更復雜的方案則允許銀行進行混合搭配。他們可以把你的抵押貸款、你鄰居的學生貸款和成千上萬的其他貸款分解成許多很小的部分,然后為每筆債務創建一個籃子,并將其重新包裝成一種新的“衍生產品”——一種能夠從其他資產中提取價值的證券或金融契約。衍生產品有多種工具,其中包括期貨、遠期、掉期和期權。正如我們將看到的,“抵押貸款擔保證券”作為一種將眾多抵押貸款捆綁在一起的金融產品,在引發大衰退方面發揮了突出作用。

  正如大衛·哈維在他的《新自由主義史》中所描述的:

  日益擺脫了迄今限制其行動領域的監管限制和障礙,金融活動可能會前所未有地蓬勃發展,并最終無處不在。金融服務業的創新浪潮不僅產生了更為復雜的全球互聯,而且還產生了以證券化、衍生工具和各種期貨交易方式為基礎的新型金融市場。簡而言之,新自由主義意味著一切事物的金融化?!?5】

  雖然較高的剝削率為企業的再次繁榮奠定了基礎,但放松對金融資本的管制是在不斷地火上澆油。到了上世紀90年代,樂觀的評論家們宣布,我們已經實現了一個結束商業周期的“經濟奇跡”。從1991年到2001年,美國經濟經歷了有史以來最長的持續增長。國內生產總值增長,利潤增加了一倍,失業率下降,甚至工資也開始上漲。但是,新自由主義的雙重特征——經濟兩極分化和放松管制,引發了將會使這一路線崩潰的矛盾。

  生產過剩的?;?/h2>

  快速積累的新自由主義繁榮最終被世界范圍內的商品過剩所取代,這導致了馬克思所說的“生產過剩?;?rdquo;(表現為商品生產過多而賣出不去),以及資本的“過度積累”(表現為工廠、機器和其他固定資產得不到使用)。資本家們認為,由于市場過于飽和,生產出來的產品無法獲利,因此把所有資本投入運轉并不劃算。這些未使用的資本在他們的賬面上表現為巨大的資金損耗。

  麻煩的第一個征兆顯現在上世紀90年代末的亞洲金融?;?。正如我們將在下面討論的,十年后,潛藏在所謂的“四小龍”經濟體中的尚未解決的問題最終導致了第二次甚至更大的生產過剩?;?。

  多年來,東南亞的經濟體一直是自由市場的典型代表。數十億美元的國際貸款和投資推動了該地區出口導向型經濟的高增長率。美國社會主義者喬爾·蓋爾(Joel Geier)解釋道:“每個人都認為繁榮能夠持續下去。這樣一來,生產力提高了,投資和貸款不斷涌入,一度掩蓋了產品生產的數量與各公司在世界市場上出售商品的能力之間日益擴大的差距。政府和私人債務堆積如山?!?6】

  從上個世紀90年代開始,整個地區的投資水平都在上升?!?7】95年前后,中國的工業增長異常迅猛,最終使得生產規模趨于過剩。當市場已被證明無法再吸收增加的產量時,生產開始放緩——工廠的生產能力在60%至75%之間。即便如此,國際投資之河仍在奔流。但是出口下降最終導致還貸違約。一旦出現違約,資本就像沖進來一樣迅速轉身離開,投資者也在金融恐慌蔓延時撤回資金?!?8】

  這場?;哂刑烊壞娜蛐?。隨著貨幣和銀行體系的崩潰,世界貿易縮減,利潤率下滑,工業也一蹶不振,世界眾多地區陷入衰退或蕭條的境地。但是在美國,?;撓跋煸諍艽蟪潭壬媳歡糝屏?,或至少是被推遲了,美聯儲制定的低利率政策,貿易赤字,以及對企業的減稅保證了信貸的持續擴張。從本質上講,企業和消費者通過借錢來維持消費,這才使得商品的國內市場(包括生產資料和消費品)得以擴展。

  消費者、企業、和國債也讓美國成為了其他國家商品的“最后買家”。美國的支出產生了大量需求,對于支撐全球生產、拉動整個世界走出衰退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從1997年到2000年,美國每年進口的商品和服務的年價值從1萬多億美元(以2017年美元價值計算)上升到了將近1.5萬億美元?!?9】在此期間,中國經濟經歷了一場工業革命,并維持著兩位數的年增長率。這相應地又使得中國市場的能夠不斷擴張,以吸收世界其他地區的產出。

  簡單來說,盡管從未解決過世界范圍內的商品和資本過剩問題,中國的工業發展加上美國不斷增加的債務,支撐了全球范圍內的生產擴張和超額利潤的實現。2000年,美國聯邦預算盈余達到了2360億美元的高位,而至2005年聯邦預算卻又轉變為超過3000億美元的赤字?!?0】同期貿易赤字也從3730億美元激增至7140美元?!?1】隨著預算和貿易出現巨額赤字,整個90年代和21世紀初資產泡沫都在增長?!?2】

  在整個21世紀,盡管2001年出現過輕微的衰退,但經濟增長的引擎仍在發力。增長由債務驅動,企業獲得了數萬億的貸款;盡管工薪階層收入下降會限制消費品市場的發展,但是其負債增加卻使得生產快速增長。在繁榮時期,家庭債務占到了個人收入的120%。(相比之下,在二戰后的繁榮時期這一比例為31%,到2000年上升到了81%)【23】

  然而,即使經濟在本世紀初不斷擴張,資本對新工廠和新生產資料的投資卻很緩慢,因為工業界仍在處理自90年代以來一直未解決的生產過剩問題。在現有工廠生產力過剩的情況下,并沒有動力建設新的工廠。即使在2005年經濟繁榮的高峰期,產能利用率也很少能達到80%,大大低于以前的繁榮時期?!?4】蓋爾(Geier)解釋道:“資本家們沒有投資新技術、新工廠和新設備,而是把資金投向海外。在國內,投資流入了利潤最高的行業——房地產、建筑和金融。”【25】

  房地產泡沫破裂

  正是在這種背景下,高水平的投資刺激了房地產的繁榮。盡管房地產價格不斷上漲,但低利率的抵押貸款使得住房擁有者的人數超過了以往任何時候。正是在這個時期,銀行開始大力推出“次級貸款”。對于希望購置新房的人來說,這些貸款只需要極少的首付,信貸要求也極低。但是次級貸款的低利率刺激了需求,最終又反過來使得貸款利率走高。工薪階層誤認為房地產價值會繼續無限上漲,他們能夠在高利率出現之前為自己的貸款再融資。

  同時,投資者對抵押貸款證券化(MBS)的需求刺激銀行更多地發放抵押貸款,銀行通過把這些貸款分割、重新打包再轉售,從而大賺一筆。他們大力推動這些掠奪性貸款,次級抵押貸款占抵押貸款的比例從2003年的8%上升到2005年的至少20%?!?6】2004至2006年,在房市的鼎盛時期,銀行、儲蓄機構、信用社和抵押貸款公司發放了超過1000萬筆高息抵押貸款,總計產生了1.5萬億美元的不良債務?!?7】

  伴隨著瘋狂的抵押貸款熱潮,投機者的活動推高了對房產的需求,從而拉高了房價。投機者用次級抵押貸款購買盡可能多的房產。由于這些貸款不用付太高的首付,所以即使房價上漲,他們亦可以繼續買房。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盡管人們總是責怪窮人和工薪階層拖欠貸款而導致了?;?,實際上當房價開始下跌時,投資者是最先拖欠貸款的人之一。他們不住在這些房子里,所以他們沒有什么動力去持有壞賬。投資者至少要對四分之一的嚴重壞賬的抵押貸款負責?!?8】

  房地產業表現出了典型投機泡沫的所有明顯跡象(投機泡沫是指,商品交易價格大幅上漲)。在2005年泡沫的頂點,房產的估價為國民生產總值的145%。但隨著泡沫的不斷擴大,從中受益的人的幻想也隨之增長。此時,房貸公司房地美(Freddie Mac)首席經濟專家弗蘭克·諾沙夫特(Frank Nothaft)對《商業周刊》(Business Week)表示:“我認為全國的房價不會下跌。”【29】同時,全國房地產經紀人協會(NAR)的戴維·利雷亞(David Lereah)發布了“反泡沫報告”,以“回應當地媒體和學術界對泡沫的不負責任的指責”。讀者們被告知,“基于住房的基本需求和可預測的經濟因素,全國幾乎沒有房價泡沫的風險。”【30】

  但那確實是個泡沫。它的發展鼓勵人們背上更沉重的債務負擔。工薪階層以他們自己的房子作為抵押品來申請貸款,銀行則瘋狂放貸,創造巨額利潤?!毒醚恕吩又駒?008年描述了這個過程:

  自1982年以來,美國經濟保持堅韌,衰退緩慢的一個重要原因是,消費者們為經濟增長提供了能量。他們的支出非常穩定,不只是因為就業和收入下降的幅度比過去和緩,而且因為他們愿意也有能力借款。資產價格的長期上漲——先是股票,后是房地產——提高了消費者的資產凈值,使儲蓄顯得沒那么必要。而且,得益于金融創新和貸款者的寬松承銷,借錢更容易了,這都是建立于日益增值而看似很可靠的房產基礎上的。平均來看,從1950到1985年,消費者節省了9%的可支配收入。然后,儲蓄率穩步下降,今年初降至約零。與此同時,消費者的抵押債務上升到了他們可支配收入的127%,1990年這個比例為77%?!?1】

  這是一種不可持續的狀況。飆升的房地產價格和利率最終使工薪階層無法擁有住房,從而削減了新住房的有效需求。隨著銷售開始暴跌,需求下降拖累了房價和房屋凈值。銀行之前向窮人許諾可以買下房產,如今卻來敲門還債。到了一個轉折點,泡沫破裂。

  你不必是一個馬克思主義者,就可以看到房地產價格飛漲,收入停滯不前總不會帶來什么好處。住房研究聯合中心(Joint Center for Housing Studies)的分析師在2008年的一篇論文中描述了住房狀況。這篇論文值得詳細引述,因為它描述了一個典型的生產過剩案例,這個案例直接來自哈佛大學的精英走廊。

  寬松的貸款標準和創新的抵押貸款產品無法使住房市場無限期地持續運行。隨著利率從2004年開始上升,2005年末物價上漲有減弱的跡象。投資者迅速退出市場,購房者失去了緊迫感。但建筑商已加大力度,以滿足投資者和第一、第二套住房買家的更高需求,推動單戶開工(建造住房單位)從2001年的130萬套增加到2005年的170萬套。就在住房需求開始減弱之際,新單戶住宅正數量空前地從市場上浮現,或是在醞釀當中。

  隨著過剩供應開始增加,抵押貸款產品創新暫時的上漲即將結束,2006年第三季度名義房價終于同比下降。與此同時,一些可調整貸款的利率開始重整,抵押貸款業績惡化,因為不良的風險管理做法造成了損失。貸款人的反應是,在2007年下半年收緊了信貸,進一步拖累了市場,加劇了長期低迷的房價的威脅?!?2】

  過熱的住房市場讓位于抵押貸款違約和空置房屋,這隨后給房價帶來了下行壓力。建設項目的取消量猛增。僅在2007年,就有20多萬個建筑工作崗位流失?!?3】市場飽和與調整生產水平之間存在明顯的時滯。這種滯后因層層金融雞尾酒(常指摻合不太相容的混合物)而加劇,從家庭生產中去除了幾步。到2007年底,《華爾街日報》報道:

  住房在2005年達到頂峰。到2006年初,人們普遍認識到繁榮可能已經結束,到2006年年中,這種繁榮的結束是毫無疑問的。2006年6月,現有單戶住宅的銷售量比上年同期下降了9%,新房銷售量下降了15%,框架木材價格下降了19%。道·瓊斯·威爾希爾住宅建筑股票指數從2005年7月的峰值下跌了41%。然而,在整個2006年,那些資助房地產泡沫的人卻在他們的黨內大行其道。Dealogic的數據顯示,2006年,持有大量高風險抵押貸款證券和其他資產支持證券的抵押債務的發行額達到1870億美元。這比2005年增長了72%?!?4】

  生產過剩的現實不可避免地會趕上投機性金融的錯覺。大量拖欠讓抵押貸款費用無法支付,而抵押貸款費用一直是華爾街復雜雞尾酒的核心。抵押貸款的違約使金融雞尾酒變酸了。隨著喪失抵押品贖回權的數量在2007年底幾乎翻了一番,正如李·蘇斯塔(Lee Sustar)所說,"債務多米諾骨牌開始倒下"?!?5】或者用馬克思的話說,"支付義務鏈"突然"在一百個地方"斷裂?!?6】

  抵押貸款擔保證券的需求下降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投資者被迫虧出。房價的下跌反過來又降低了房屋凈值,工人必須借入資金,并緊縮消費支出?!毒醚恕吩?008年底寫道:“自2006年達到峰值以來,房價已經下跌了18%。銀行和其他貸款機構收緊了各類消費貸款的貸款標準。結果,第三季度消費者支出按年率計算下降了3.1%......美國消費者消費的黃金時代已經結束,節儉的新時代可能已經開始。”【37】

  債務的過度擴張以及房屋和其他資產價值的膨脹是發生于整個金融體系中的一種現象。矛盾首先僅僅從最薄弱的次貸市場中浮現,但?;納疃群蕓轂淶妹魑鵠?。始于美國次級抵押貸款市場的情況變成了全球金融信貸?;?,資本家被迫開始考慮各類資產被高估的事實。股票價格暴跌,商業地產大跌,負債過重的公司無法獲得或支付足夠的現金。許多公司發現,如果沒有資本市場的運作,即使為日常運營提供資金也變得不可能。金融體系本身被推到崩潰的邊緣,只有一系列艱巨的、國際協調的救助計劃才能阻止金融體系完全崩潰。

  這些數萬億美元的救助將付出巨大的代價——對于工人階級來說是這樣的,因為緊縮措施壓榨著世界各地的工人階級和窮人。大規模解雇、裁員和設施停用導致全球失業率飆升,產量大幅下降?;趾徒鶉諢乖斐傻奈;投嗣翊戳送純嗟木盟ネ?。

  結論

  大蕭條已經過去十年了,社會和經濟兩極分化從未像現在這樣嚴重。正如大衛·麥克納利(David McNally)最近報道的:"根據樂施會(Oxfam)數據,世界上最富有的八個人擁有的財富跟人類的一半(36億人)一樣多。前1%的人比地球上其余99%的人擁有更多的財富。新自由主義的繁榮讓位于新自由主義的衰退,并最終輪回到新自由主義的復蘇:通過全球的大幅緊縮政策,從工人身上榨取的利潤得到反彈。在此背景下,對現狀的階級憤怒助長了社會主義左派和極右派的發展。隨著經濟不平等的進一步發展和未來?;母∠?,加強我們一方的政治信任和政治組織將是至關重要的。

  注釋:

  1. Newsweek, February 2009.

  《新聞周刊》,2009年2月。

  2. Martin Masse, “Bailout Marks Karl Marx’s Comeback,” Canada Financial Post, September 29, 2008.

  馬丁·馬塞,《拯救馬克卡爾·馬克思的復出》,加拿大《金融郵報》,2008年9月29日。

  3. Talal Nizameddin, “Is Marx Laughing in His Grave Right Now?” The Daily Star (Lebanon), September 29, 2008.

  塔拉勒·尼扎梅丁,《馬克思現在在他的墳墓里笑嗎?》每日星報(黎巴嫩),2008年9月29日。

  4. Cited in David McNally, Global Slump: The Economics and Politics of Crisis and Resistance (Oakland, CA: PM Press, 2011), 19.

  引自大衛·麥克納利,《全球衰退:?;氳摯溝木糜胝巍?奧克蘭,加利福尼亞州:PM Press,2011年),19。

  5. David M. Herszenhorn, Carl Hulse and Sheryl Gay Stolberg, “Talks Implode During a Day of Chaos; Fate of Bailout Plan Remains Unresolved,” New York Times, September 25, 2008.

  大衛·赫森霍恩、卡爾·赫爾斯和謝麗爾·蓋伊·斯托爾伯格,《在混亂的一天里談話破裂》;《救助計劃的命運仍未解決》,《紐約時報》,2008年9月25日。

  6. Andrew Sum, “The Labor Market Impacts of the Great Recession of 2007–2009 on Workers Across Income Groups,” Spotlight on Poverty and Opportunity, April 12, 2010.

  安德魯·薩姆,《2007-2009年大衰退對不同收入群體工人的勞動力市場影響》,《聚焦貧困與機遇》,2010年4月12日。

  7. Andrew Sum, “The Labor Market Impacts of the Great Recession of 2007–2009 on Workers Across Income Groups,” Spotlight on Poverty and Opportunity, April 12, 2010.

  安德魯·薩姆,《2007-2009年大衰退對不同收入群體工人的勞動力市場影響》,《聚焦貧困與機遇》,2010年4月12日。

  8. Laura Kusisto, “Many Who Lost Homes to Foreclosure in Last Decade Won’t Return,”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April 20, 2015.

  勞拉·庫西托,《許多在過去十年中失去房屋喪失抵押品贖回權的人不會回來》《華爾街日報》,2015年4月20日。

  9. Matt Egan, “Record Inequality: The Top 1 Percent Controls 38.6 Percent of America’s Wealth,” CNN.com, September 27, 2017.

  馬特•艾根,《創紀錄的不平等:前1%控制著38.6%的美國財富》,CNN.com,2017年9月27日。

  10. Sam Fleming, “Growing US Labor Market Belies Morose Mood,” Financial Times, March 30 2016.

  山姆·弗萊明,《成長中的美國勞動力市場,莫羅斯心情》,英國《金融時報》,2016年3月30日。

  11. Aaron Smith, “Greenspan: It’s a ‘Credit Tsunami’.” CNNMoney.com, October 23, 2008.

  亞倫·史密斯,《格林斯潘:這是一個‘信用海嘯’》。CNNMoney.com,2008年10月23日。

  12. John Cassidy, “Interview with Eugene Fama,” New Yorker, January 13, 2010. Fama also argued that there actually wasn’t a housing or a credit bubble. (We’ll discuss “bubbles” later on, but suffice to say, it was widely acknowledged that they played a pivotal role in the Great Recession.) Consumers, as the theory goes, had all the information they needed to buy, so the price at every moment was right.

  約翰·卡西迪,《采訪尤金·法馬》,紐約,2010年1月13日。法馬還辯稱,實際上不存在住房或信貸泡沫。(我們稍后將討論"泡沫",但足以說明,人們普遍承認,泡沫在大衰退中發揮了關鍵作用。)正如理論所學的,消費者擁有購買所需的全部信息,因此每時每刻的價格都是正確的。

  13. Lee Sustar, “Who Caused the Great Crash of 2008?” Socialist Worker, December 5, 2008.

  李蘇斯塔,《誰導致了2008年的大崩盤?》,社會主義工人,2008 年 12 月 5 日。

  14. Lee Sustar, “The Panic of 2008,” Socialist Worker, October 11, 2008.

  李蘇斯塔,《2008年的恐慌》,社會主義工人,2008年10月11日。

  15. David Harvey, A Brief History of Neoliberalism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5), 33.

  大衛·哈維,《新自由主義簡史》(紐約:牛津大學出版社,2005年),33。

  16. Joel Geier, “Can the US Escape the Global Crisis?” International Socialist Review 6, (Winter 1999).

  喬爾·蓋爾,《美國能擺脫全球?;?》國際社會主義評論6,(1999年冬季)。

  17. Measured as the percentage of GDP going to “fixed capital formation” (new factories, roads, and housing) was upwards of 30 percent, and in some cases above 40 percent, every year in Malaysia, Thailand, and South Korea until 1997. (Compare these figures to worldwide fixed capital formation, which hovered below 24 percent of GDP during the same decade.) See “Gross Fixed Capital Formation (Percent of GDP),” World Bank Open Data, https://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NE....

  在馬來西亞、泰國和韓國,在1997年之前,每年用于"固定資本形成"(新工廠、道路和住房)的GDP百分比超過30%,在某些情況下超過40%。(將這些數字與全球固定資本形成進行比較,后者在同一十年中徘徊在GDP的24%以下。請參閱《總固定資本形成(占GDP)》,世界銀行公開數據,https://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NE。

  18. See Geier, “Can the US Escape the Global Crisis?” for fuller analysis.

  見蓋爾,《美國能否擺脫全球?;?》

  19. “Imports of Goods and Services (BoP, current US$),” The World Bank Open Data, https://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BM.....

  《商品和服務進口(國際收支,美元現金)》,世界銀行開放數據,https://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BM....

  20. Kimberly Amadeo, “US Deficit by Year: Compared to GDP, Increase in Debt and Events,” The Balance (blog), October 27, 2017.

  金伯利·阿馬多,《美國年度赤字:與GDP相比,債務和事件增加》余額(博客),2017年10月27日。

  21. “US Trade in Goods and Services Annual Trade in Goods and Services, 1960 – present,” United States Census Bureau, https://www.census.gov/foreign-trade/sta....

  《美國商品和服務貿易年度商品和服務貿易,1960年至現在》美國人口普查局,https://www.census.gov/foreign-trade/sta....

  22. These bubbles would implode first in the dot-com industry in 2001, and a few years later in the housing industry. The one bubble gave way to the other. After the dot-com bubble burst, the Federal Reserve responded with lowering interest rates from 6.5 percent to 1 percent between 2001 and 2003 in order to jump-start the economy. This gave banks easy credit to extend mortgages and other loans. At the same time, investors increasingly looked to mortgage-backed securities for a higher return than the 1 percent offered by Federal Reserve. Both of these trends fed into the creation of a housing bubble. Meanwhile, more investors took money out of the stock market after the crash and invested in real estate. As Yale economist Robert Shiller argued: “Once stocks fell, real estate became the primary outlet for the speculative frenzy that the stock market had unleashed.” Jonathan R. Laing, “The Bubble’s New Home,” Barron’s, June 20, 2005.

  這些泡沫將首先在2001年互聯網行業爆發,幾年后在房地產行業爆發。一個泡沫讓位于另一個?;チ菽屏押?,美聯儲在2001年至2003年間將利率從6.5%降至1%以啟動經濟。這使得銀行能夠輕松發放貸款和其他貸款。與此同時,投資者越來越期待抵押貸款支持證券的回報率高于美聯儲(FederalReserve)1%的收益率。這兩種趨勢都助長了房地產泡沫的產生。與此同時,更多的投資者在股市崩盤后從股市中拿出錢來投資房地產。正如耶魯大學經濟學家羅伯特·希勒(Robert Shiller)所言:“一旦股市下跌,房地產就成為股市引發投機狂潮的主要渠道。”喬納森·林,《泡沫的新家》,巴倫,2005年6月20日。

  23. Carlos Garriga, Bryan Noeth, and Don E. Schlagenhauf, “Household Debt and the Great Recession,” Federal Reserve Bank of St. Louis Review, Second Quarter 2017, 99(2), 183–205.

  卡洛斯·加里加、布賴恩·諾思和唐·施拉根豪夫,《家庭債務和大衰退》,圣路易斯聯邦儲備銀行評論,2017年第二季度,99(2),183-205。

  24. Federal Reserve Economic Data, “Capacity Utilization: Total Industry, Percent of Capacity, Monthly, Seasonally Adjusted,” https://fred.stlouisfed.org/series/TCU.

  美聯儲經濟數據,《產能利用率:總工業,產能百分比,每月,經季節性調整》,https://fred.stlouisfed.org/series/TCU。

  25. Joel Geier, “Capitalism’s Worst Crisis since the 1930s,” International Socialist Review 62, (November–December 2008).

  喬爾·蓋爾,《自上世紀30年代以來最嚴重的資本主義?;?,《國際社會主義評論》第62篇(2008年11月至12月)。

  26. “The State of the Nation’s Housing 2008,” Joint Center for Housing Studies of Harvard University, 2008, www.jchs.harvard.edu/sites/jchs.harvard.... Rick Brooks and Constance Mitchell Ford, “The United States of Subprime: Data Show Bad Loans Permeate the Nation; Pain Could Last Years,” Wall Street Journal, October 11, 2007.

  《2008年國家住房狀況",哈佛大學住房研究聯合中心》,2008年,www.jchs.harvard.edu/sites/jchs.harvard。里克·布魯克斯和康斯坦斯·米切爾·福特,《美國次級貸款:數據顯示壞賬滲透到全國;疼痛可能持續多年》,《華爾街日報》,2007年10月11日。

  27. Brooks and Mitchell Ford, “The United States of Subprime.”

  布魯克斯和米切爾·福特,《美國次貸》。

  28. Liberty Street Economics, December 05, 2011, //libertystreeteconomics.newyorkfed....

  自由街經濟學,2011年12月5日,//libertystreeteconomics.newyorkfed....

  29. June Kim, “Housing Bubble—Or Bunk,” Business Week Online, June 22, 2015.

  6月金,《房地產泡沫-或瞎話》,商業周刊在線,2015年6月22日。

  30.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Realtors, “Market-by-Market Home Price Analysis Reports,”

  全國房地產經紀人協會,《按市場銷售的房價分析報告》

  31. October 2005, and “Housing Bubble Prospects Q&A.” Outgoing Federal Reserve chair Alan Greenspan similarly declared no national bubble in home prices, but rather a “froth” in some local markets. Incoming chair Ben Bernanke denied the existence of a bubble as well, declaring instead that “price increases largely reflect strong economic fundamentals. Ben Bernanke, “The Economic Outlook,” Testimony before the Joint Economic Committee, October 20, 2005, https://georgewbush-whitehouse.archives.....

  2005年10月和"房地產泡沫前景問答"。即將卸任的美聯儲主席格林斯潘同樣宣稱,美國房價沒有出現泡沫,而是一些地方市場的"泡沫"。即將上任的主席本•伯南克(BenBernanke)也否認了泡沫的存在,他宣稱"價格上漲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強勁的經濟基本面。本·伯南克,"經濟展望",在聯合經濟委員會作證,2005年10月20日,https://georgewbush-whitehouse.archives。.

  32. “The End of the Affair,” The Economist, November 20, 2008.

  《事件的終結》,《經濟學人》2008年11月20日。

  33. “State of the Nation’s Housing 2008,” 6.

  《2008年國家住房狀況》,6.

  34. “State of the Nation’s Housing 2008,” 7.

  《2008年國家住房狀況》,7.

  35. Justin Lahart, “Egg Cracks Differ in Housing, Finance Shells,” Wall Street Journal, December 24, 2007.

  賈斯汀·拉哈特,《金融貝殼上的雞蛋裂紋》,華爾街日報,2007年12月24日。

  36. “State of the Nation’s Housing 2008,” 3.

  《2008年國家住房狀況》,3.

  37. Karl Marx, Capital, Vol. III (London: Penguin, 1991), 363.

  卡爾·馬克思,《資本論》,第三卷(倫敦:企鵝,1991年),363。

  38. “The End of the Affair,” The Economist.

  《事情的結束》,《經濟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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