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刺vs西汉姆联:互聯網左翼開始線下戰斗

2019-11-26 10:42:34  來源:激流1921  作者:康納·基爾帕特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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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特凡·伯特拉姆-李是一個互聯網左派。他去了羅賈瓦,并且拿到了一把槍。

  轟炸開始時,斯特凡·伯特拉姆-李(Stefan Bertram-Lee)在人民?;げ慷?YPG)的國際訓練學院的宿舍里熟睡。在凌晨3點左右,天亮前幾個小時,一個朋友叫醒了他和其他同學。四個西方國家的志愿者被迫擠在狹小的地下室避難,床墊遮蓋著地下房間的出口。接著他被命令去外面。

  自我認知為第三性別的伯特拉姆-李仍然昏昏沉沉,他穿上靴子,抓起一支突擊步槍,沖進羅賈瓦清爽的夜間空氣之中,以為這是一次快速待命的常規訓練。“我以為這只是一次演習”,伯特拉姆-李回憶道。人民?;げ慷擁鬧富庸倜侵霸褰乃奚?,對著空白處開槍射擊、大喊大叫來訓練他如何在攻擊下作出反應。那時,他在敘利亞庫爾德斯坦才待了三個星期,只完成了訓練中的政治理論部分。

  但是,當他在戶外摸索前進,看到地平線上的閃光時,學員們才知道這次是真的。土耳其空軍轟炸了附近的人民?;げ慷擁幕?,這是他針對庫爾德工人黨(PKK)殘酷的“反恐”行動的一部分。即使只經過幾個星期的訓練,貝特拉姆-李和其他學員保持了冷靜。“我們都做著應該做的事情,沒有慌亂。”伯特拉姆-李在英格蘭東北部祖母的公寓里說,他仍然對他能夠迅速適應前線生活的過程印象深刻。

  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迫切希望學院能夠遠離土耳其的攻擊,人民?;げ慷又富庸倜鈦г弊叩膠詘檔幕飪輩燁榭?,并試著“裝得像牧羊人”。我問為什么,“以防萬一有士兵帶著紅外線槍站在那里,你們沒法和F-16對抗”。貝特拉姆-李說道,“所以我和這個美國兄弟伯尼坐在戰壕里,直到太陽升起。”黎明時分,他看見地平線上有一個黑色的東西——是一架直升機,擔心土耳其再次發起打擊,他做好了最壞情況的準備。直到他意識到,這原來是一架美國直升機。目前為止,終于出現了一個友軍。

  當伯特拉姆-李和班上其他人在轟炸中幸存時,就在幾百米開外的一個媒體中心,在那工作的20名庫爾德民兵和庫爾德女兵(婦女民兵)卻不幸喪生。當晚,五名來自另一支庫爾德武裝的佩什梅加的士兵也在辛賈爾被殺害。這些死去的士兵中,大部分都是聯盟的骨干成員,以及伯特拉姆-李的指揮官的親密伙伴。他的死亡給在轟炸中奇跡般地幸免于難的國際學院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是我第一次嘗到戰爭的滋味”伯特拉姆-李回憶道。那是在他二十二歲生日前的一個早晨,他在羅賈瓦僅僅待了三個星期,他還將在那里待七個月。

  穿著緊湊的軍裝,伯特拉姆-李看起來既是戰士又像流行明星。學員們有著長長的金發與引人注目的外貌特征,談吐中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冷靜與自信。他對我很有耐心,盡管我一次又一次地打斷他講話,讓他幫我區分出戰區中游蕩的各種庫爾德聯盟、政黨和民兵。

  伯特拉姆-李在成長中,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非常在線”。他對政治覺醒的無政府主義者雷迪特集團有很長時間的信任。出生于1995年,在英格蘭北部長大,對于伯特拉姆-李這樣的青少年來說,意識形態是一種智力購物體驗,檢驗、挑選著各種思潮和宣言。“我根本不指望在東北部、我的村莊和我當地的城鎮,會有任何讓我感興趣的東西,我認為我曾經是對的。”而當他的繼父和礦工們一起罷工時,似乎在他尚未出生前就早已消失的英格蘭北部政治性又浮現了出來。"從某個時候開始,我是自由民主主義人士,但我最終發現自己像一個極左派。令人尷尬的是,我記得其中主要啟發我的可能是我六年級的政治老師,他給我們看了巴德爾·梅因霍夫情結,一個關于紅軍恐怖分子的電影,我當時想,‘哇,那些家伙太酷了!’---但那絕不是那部電影想要表達的。”

  伯特拉姆-李在大學里加入了一個小型的無政府主義組織。2014年夏天,進入大學一年之后,他發現自己在瀏覽敘利亞內戰維基百科頁面,試圖了解參與斗爭的各種力量。“有一個團體叫‘YPG’,它就像‘自由主義社會主義者’之類的。我當時想,‘哦,這很酷,我想或許我可以這場戰爭中去支持其中的一些人。’”大約有一半的人民?;げ慷擁奈鞣街駒剛吡掀鵠創蚧魘フ街饕?圣戰:極端宗教戰爭),另一半則是被被囚禁的庫爾德領導人、與人民?;げ慷酉嗔檔目舛鹿と說?PKK)創始成員阿卜杜拉·奧賈蘭(Abdullah Öcalan)的革命的社會主義所吸引。

  在奧賈蘭身上,伯特拉姆-李終于穿過網絡風暴找到了正確的聲音。奧賈蘭在將庫爾德工人黨建立為堅定的列寧主義政黨,在1999年被捕后,他在土耳其的牢房里將該組織向自由社會主義的方向推進了。在新舊之間的緊張關系中,庫爾德工人黨重生了。與伯特拉姆-李在激進的網絡論壇上遇到的不同,奧賈蘭提倡一種務實的政治,建立一個能夠在具有真實利害關系和充滿現實矛盾的世界中耐心而有所作用的組織。這意味著將傳統的馬克思列寧主義對國家權力的關注與對基層民主、聯邦制和少數民族代表權的承諾相結合。而且,與其他激進意識形態不同,奧卡蘭的意識形態在戰爭的熔爐中經受了考驗——而且它似乎在起作用。

  雖然敘利亞大部分地區正被內戰吞噬,但在人民?;げ慷又淶穆藜滯?,工人合作社、婦女社區中心和由直接民主統治的“州”卻開始萌芽。甚至還有一些恢復司法的嘗試,對于那些曾經生活在阿薩德政權統治下的人來說,這是一個了不起的轉變。“奧賈蘭是21世紀最偉大的哲學家,”伯特拉姆-李說。"雖然并沒有多少人參與這個哲學家競選。”但直到科巴內(Kobanî )被圍困之后,伯特拉姆-李才決定冒險加入。

  2016年畢業后,伯特拉姆-李首次移居希臘。“我認為這是一個最好的地方來做聯絡工作,這里沒有任何警察會關注我、對我感興趣或者想要來阻止我。他開始發送請求參軍的電子郵件,但直到2017年1月人民?;げ慷硬耪交馗?。”你必須填寫這種奇怪的調查,例如數百個問題,來確定你是不是一個瘋子,這是……當然,你可以選擇說謊,但它甚至還有一個人格障礙測驗,它來自于某個測驗網站。我知道這一點,因為很顯然,我是一個經常上網的人,我過去做過和這個一模一樣的人格障礙測驗。

  貝特拉姆-李加入了敘利亞內戰中的一個新戰線,這一組織已經有多年的傳播文化基因的經驗。

  與其他志愿者不同,伯特拉姆-李很快被組織接納。他爭先恐后地為戰區的生活做準備。“我買了蛋白粉,并且開始跑步之類的,我無比滑稽地難以適應新的生活。”為了獲得補給,他帶上前照燈和軍靴,仿佛在打包野營旅行用具。他買了張去慕尼黑的機票,并從那里到伊拉克庫爾德斯坦東南部的蘇萊曼尼亞。他一到達就要發郵件告知當地的聯系人,第二天,一名男子敲開他的旅館門,把他帶到一個安全屋。在那里,他遇到了另一位西方志愿者——一位加拿大人,這是他第二次與人民?;げ慷右黃鸚卸?。他不完全戰斗型的體格讓伯特拉姆-李感到輕松自在。“他是一個很瘦、有些神經質的家伙,除了他很老之外,我覺得我倆很相像。”

  在那里,兩名分別來自美國和澳大利亞的志愿者加入了他,他開了幾個小時的車,穿過山區,避開檢查站,直到半夜到達底格里斯河,準備用充氣木筏秘密進入敘利亞。我問伯特拉姆-李他當時是否害怕。“我很興奮,并不害怕。為了到這個地方,我讀了很多東西,這個地方有著令人驚嘆的社會運動潛力,而且很有可能是社會主義的未來。”

  在“庫爾德自由戰士”武裝直升機飛越邊境并與邊境警衛發生緊張對峙后,他們抵達了訓練營。伯特拉姆-李在人民?;げ慷傭撈氐幕旌弦饈緞翁罩?,學著過上了一種高度緊湊的生活,并稱之為“自由主義和威權主義的奇怪結合”。不過在這里也能享受到家庭網絡消費的難得的樂趣。“在拉卡之戰期間,他們每周都會在總部下載《權力的游戲》,存進U盤里,然后帶回拉卡,放到電視上看。當然,還有一個英國人說,‘嘿,伙計,想看黃片嗎?’雖然這是嚴格禁止的。”

  盧卡斯·查普曼(Lucas Chapman)是一名來自格魯吉亞的人民?;げ慷又駒剛?,在即將離開羅賈瓦開啟第二段旅程時遇見了伯特拉姆-李。“我一看到他非常瘦,就知道是西方志愿者,我從來沒見過庫爾德人留著這么濃密的金色絡腮胡。“有相似的身高和身材的查普曼想把自己的舊制服送給伯特拉姆-李。當我問查普曼是不是擔心他時,查普曼說不,“ 斯特凡看起來輕松愉悅。”我問他,對于人民?;げ慷又駒剛呃此?,這些是不是重要的品質。“當然。第一次和希瓦爾在一起真的很嚇人。”他說道,用了庫爾德語的“同志”一詞。

  不過,從網絡生活方式到在寒冷的空氣中跑步鍛煉,還是讓人難以適應。剛開始時,伯特拉姆-李難以跟上訓練節奏,但其余的排也是如此。“這一過程對我們來說非常煎熬,但顯然他的這種訓練方式有著非常自由的公社化風格。你只需要做到最差勁的人做到的水準。從來沒有一個軍士長對我提高過嗓門。真是奇怪。”相反,伯特拉姆-李愉快地懷念其早訓前的儀式。“所有人排好隊,指揮官用庫爾德語大喊,‘你們有什么問題嗎,朋友?’”伯特拉姆-李告訴我,記憶中他的笑容很溫暖,“學員也用庫爾德語回答:‘沒有!’”

  早訓之后,學員通?;嶠鋅舛氯慫降?ldquo;意識形態訓練”。“這并不是關于受過心靈創傷的庫爾德民族主義者的故事,他明確指出,庫爾德人直到1900年才受到土耳其的壓迫,而且實際上他曾經是奧斯曼政權的忠實追隨者,不僅如此,庫爾德人曾經進行過種族滅絕,大部分不是針對亞美尼亞人,而是針對其他基督徒,如反抗奧斯曼帝國的亞述人。”

  訓練結束后,伯特拉姆-李請求加入土耳其共產主義民兵組織,即革命公社社員黨(DKP),希望為戰斗做更多準備。在革命公社社員黨的各個排中,女性數量占據了壓倒性優勢,中央委員會的大多數成員也是女性。這正是貝特拉姆·李所欣賞的,“他沒有這些謹慎的性別隔離制度,這里的氛圍非??硭?。”這么多男女近距離居住的地方,我問他,民兵如何在壓力下保持不受愛情的誘惑。伯特拉姆-李笑了。“很有趣的是,據我所知,同性戀伴侶比異性戀伴侶受到的懲?;掛?。”

  但是,盡管進行了額外的訓練,伯特拉姆-李對他的戰備能力并不抱有幻想。“我不是很擅長打仗,我擅長射擊。但是戰場上的戰術和反應并不是我一兩天就能學會的。”因此,知道自己的局限但仍想為斗爭做出貢獻的伯特拉姆-李加入了敘利亞內戰的一個新戰線,這一組織已經有多年的傳播文化基因的經驗。

  “他給了我一臺筆記本電腦和一些材料。我把它當作工作,必須嚴肅對待。宣傳內容上傳在現在已經停用的Facebook頁面上,名為“民主聯盟夢想的‘陰濕迷因’”,在敘利亞內戰最激烈的時候,這些內容在社交媒體上迅速傳播。其中一個是以“其他人如何度過夏天VS我如何度過夏天”為標題的兩張照片:左邊一張是一位年輕女子在洗泡泡浴,右邊一張是兩名頭戴巴拉克拉瓦面罩的人民?;げ慷郵勘?,他身后的墻上噴涂著“社會主義將會勝利”。另一更加激進的宣傳內容是:“嘿,千禧一代!與其在絕望中死去,不如在人民的戰爭中死去!”最奇怪的作品也許要數一張對“9·11”漫畫進行拙劣模仿的,關于人民?;げ慷庸首荻擁募誦?ldquo;醒醒吧蠢貨,羅賈瓦國旗是在美國丹佛的一個電影布景里拍攝的”,以及一些配文“好萊塢的自由派戀童癖導演要求攝影人員人種多樣化”、“敘利亞沒有風,那么照片里的國旗是怎么飄揚的呢?”

  不過,伯特拉姆-李制作網絡宣傳漫畫中,我最喜歡的照片是:左邊是一個快樂的男孩,配文是“在戰壕里土耳其的炸彈時”,背景是他在夜晚無助地看著空襲,“但是Komutan(土耳其語,意為‘指揮官’)說他會放一部電影。”緊接著的漫畫上是一個悶悶不樂的孩子以及一段配文:“那部電影是沒有字幕的土耳其語版本,而且講述的是囚犯在監獄里受虐待”。“這是一張傳達我內心情感的漫畫,”伯特拉姆李說,“在阿夫林(敘利亞城市)陷入絕境的時期,我這些記憶變得異常敏銳”。根據他的說法,土耳其在2018年春季對阿夫林發起攻勢。在占領阿夫林之后,開始進行殘酷的反庫爾德報復,人民?;げ慷擁氖科艿窖現卮蚧?,至今都沒有完全恢復。

  當我問伯拉特姆-李那晚訓練學院外圍遭炮擊的事情,他回答說,當他看見出現在地平線上的是一架美國直升機而不是土耳其直升機時,他松了一口氣。不過,對于激進的無政府主義組織來說,與美國軍方結盟是非常尷尬的。“真的讓人感覺我們是在討好美國人,而不是反過來,我們就好像在變著法子忽悠他來取得我們想要的東西。作為回報我們擊敗了伊斯蘭國,但也僅此而已了。不過事態最近有了一些新的進展,讓我覺得事實已經不是如此了。”

  土耳其轟炸結束后,載著美軍突擊隊的裝甲車出現在轟炸現場,向陣亡者表示哀悼。伯拉特姆-李所在的排派了一些西方人過去想從突擊隊那里得到補給和武器。“我們希望能得到一些夜視儀。”我問,對抗伊斯蘭國的行動是否緩和了他反對美軍權威的立場。“這并沒有讓我更加同情美帝,相比起來我更同情普通的美國士兵。我現在應該不會再在臉書上發表類似‘為每一個死去的美國士兵舉杯慶賀’之類的惡意刻薄的迷因了,這已經不是我的風格了。”伯拉特姆-李給我發了一張照片,照片上一個留著胡子的美國特種部隊士兵穿著帶有庫爾德補丁的制服。我問女子民兵怎么看,“真的很有意思,”她們說,“關鍵是它居然還是一個人民?;げ慷擁牟茍?。”

  我問他,一路跑到羅賈瓦參加高強度的軍事訓練,結果最后又只能回到網上發帖子是不是感覺很失望。他回答,“也不是說‘我一定要去打仗’,但大老遠地來到羅賈瓦不干點事確實有點蠢。”所以某一天,當他的那位煙不離手的指揮官問他是否已經準備好在拉卡守前線陣地,并且可能會目睹真正的戰爭時,伯拉特姆-李的回答是肯定的。但是到達后不久,由于酷熱缺水,伯拉特姆-李得了傷寒而不得不被轉移到醫院。很顯然,他太弱了,不能繼續待在前線了。“我從沒有在憤怒的時候開過槍,”他感到遺憾地說。但伯拉特姆-李仍然想幫忙,“我覺得我有責任為斗爭事業?;げ⒋叢煨┦裁?。”

  隨后,他應要求為陣亡同志制作了“烈士海報”。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海報,就在谷歌圖片上搜了搜,把手機拿給伯拉特姆-李看。這是一張年輕的土耳其男子的照片,留著一頭短發,一搓小胡子,站在黃綠相間的背景前,左邊是人民?;げ慷又?,右邊是他的營徽。伯拉特姆-李點頭。“是的,是我委托別人做的。”谷歌圖片里所有的人民?;げ慷擁牧沂亢1負醵際撬錈ψ齙?。“我有很多朋友都在阿夫林遇害了。”

  不久之后,伯拉特姆-李收到了災難性的消息:他的母親中風了。這樣一來,他別無選擇,只能回英國。“我剛從傷寒中恢復,最后又回到了Reddit網站上跟那些只知道胡扯‘我現在人在敘利亞,然后巴拉巴拉……’的家伙爭論不休。我和一個庫爾德網頁杠上了,那個網頁上公開的各種言論都是徹頭徹尾的謊言,然后他又反過來威脅我,要舉報并刪除我的網頁。我和我的朋友麥米特談過這件事,他剛從倫敦來,是人民?;げ慷擁募欽?,英國庫爾德運動的其中一個帶頭人。他說,‘別管它,伙計,別管了。’我本來打算給他回信,但第二天早上我卻看到了他在拉卡殉難的消息,然后我就想,‘我再也不會做這些愚蠢的網絡爭論了。’”

  他給我發了一段在倫敦舉辦的麥米特葬禮的視頻,街道被封鎖,他的棺材上掛著一面黃色的人民?;げ慷庸?,數千人哀悼并用手指比著象征勝利的V字,拉特姆-李曾告訴我,在土耳其這樣做是非常危險的。這是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激動人心的景象。“他們把他埋葬在海格特公墓里,馬克斯之墓的附近。”

  最后,伯拉特姆-李的臉書被馬克·扎克伯格注銷了一段時間。土耳其阿夫林攻勢結束后一周,奧賈蘭生日當天,臉書官方刪除了連同伯拉特姆-李的賬戶和模因頁面在內的數千個網頁。Gawker網站泄露了一份2012年度臉書審核指南,該指南在題為“國際合規”的章節中明確指出,盡管審查將忽略庫爾德國旗,但是凡是支持或提及阿卜杜拉“apo”奧賈蘭的內容一出現,將被立即刪除。包括伯拉特姆-李在內,任何祝愿奧賈蘭生日快樂的人都被查封了——這是臉書在一頁的審查記錄單中唯一一個被點名的“恐怖分子”。

  盡管像vice雜志等媒體可能會被這些西方年輕人所吸引,他戴著頭盔,放著高分貝的ipod音樂,用GoPro相機對著ISIS拍照,但是這樣的工作遠沒有表面上那樣光鮮,盡管同樣真誠。這些志愿者中有許多人已經離開戰場?!豆鍪?rolling stone)和《紐約》雜志(new york magazine)曾對布拉斯·貝爾登(Brace Belden)(又名皮斯皮格蘭達德,pisspiggranddad)進行過報道,最近他在他的家鄉加利福尼亞州幫助組織了一次成功的工會運動。格魯吉亞人盧卡斯·查普曼回到了中東,但是他現在在當編寫教科書的社工,已不是手持AK-47的軍人。而伯拉特姆-李正在埃塞克斯大學攻讀碩士學位。

  當我問起他的研究生工作時,伯拉特姆-李給我發了一份他最近關于左派怨恨和特權理論演講的幻燈片,里面都是制作好的漫畫迷因,許多都是他在人民?;げ慷郵彼巰呂吹???耐夾紊鮮且桓讎綬⒌幕鶘?,底部的巖漿上寫著“愧疚的良心”、“左派自由主義”和“基督教道德”,噴涌而出的火山煙上寫著譏諷的話,比如“在羅賈瓦犧牲的西方人展現了他們的優越性”、“用Paypal支付我”和“用venmo支付你的黑人朋友,這是補償”。在其中一張幻燈片上,一只沮喪的達菲鴨對著米老鼠噴“???rdquo;,這是李伯倫在人民?;げ慷郵弊釷芑隊囊桓瞿R?。然而,米奇自信地回以一個小阿卜杜拉·奧賈蘭,說道:“問題解決的重要性超過了揭示和分析問題的重要性。”這些讀起來就像是對伯拉特姆-李所抨擊過的那種網絡政治一個憤怒的哀嚎。

  我問伯拉特姆-李他是否希望這些人在線下做一些如加入人民?;げ慷右謊榪裼旨說氖慮?。他戲謔道:“這樣會給人民?;げ慷釉黽雍芏喔旱5?,太殘忍了。”“是的,參加任何像這樣嚴密的組織都會對他們有好處的。”

  如今,伯拉特姆-李不再將自己描述為無政府主義者。“我是在離開羅賈瓦之后開始轉變的想法,我現在不傾向于成為什么主義的人。”我問是什么導致他放棄了自己如此核心的一部分。“改變我的政治觀點的主要是人民?;げ慷雍透錈縞繚鋇?。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絕對是一個與無政府主義不相容的政黨。”

  為了說明這點,伯拉特姆-李給我展示了一張人民?;げ慷庸手駒剛叩惱掌?,他們在拉卡郊區高舉著標語,上面寫著“這些男同殺死了法西斯分子”,旁邊附著無政府主義的標志“A”和一面彩虹旗。制作橫幅的人在將照片發到網上前給伯拉特姆-李展示過,當時他很賞識這張照片。但是當照片被發到網絡上后卻在人民?;ぞ幽誆懇鵒艘恍┥?。

  畢竟人民?;ぞ泳褪且蛭枷虢蕉雒?,于是我問他,作為一個自我認知為第三性別的人,他對此有何看法。“我之前覺得橫幅很酷,但它在事實上卻引發了很負面的影響——拉卡省的阿拉伯部隊發表觀點說:‘我們這里不和男同并肩戰斗。’我聽到謠言說ISIS甚至借此影響來宣傳自己。”因為,雖然說伯拉特姆-李對照片的肯定使得社會對羅賈瓦的進步斗爭有所關注。“但是,”他補充說,“這大概并不是羅賈瓦推進LGBT事業的最佳方法。”

  “那面橫幅上的用語可能是我激進的無政府主義的最后一口氣了。”我問激進有什么問題,因為知道后果關乎生死卻繼續堅持激進是一件很勇敢的事情。伯拉特姆-李卻很堅定地說:“高調地宣稱'我們在這里,但我們卻是同性戀'這是不夠的。”他指出了另外一段他希望本來能被使用的話——這是一位已被處決的荷蘭反納粹黨人士威廉·阿隆德斯(Willem Arondeus)的原話:“永遠不要說同性戀是膽小鬼。”

  當我告訴他這種節制會讓很多西方左翼大吃一驚時,貝特拉姆·李似乎覺得很有趣。事實證明,回家之后他又被重新卷入網絡政治領域,他說:“我對Reddit左翼情有獨鐘。”然而,如今作為一個對所謂的“身份認同政治”持懷疑態度的人,伯拉特姆-李將這種想法的擁護者駁斥為“沒有第三世界的第三世界主義者”。“當Redditors稱我為‘地下食人族’時,我覺得很可笑,”他說,使用著另類右翼的流行網絡用語。當時伯拉特姆-李是他們所謂的“一種非常認同的政治” Reddit論壇的主持人,同時也是對此持懷疑態度的社會主義者。“我需要盡快選擇一方。”

  我想知道他怎么能完全拒絕認同政治,鑒于他自己也曾加入過庫爾德人的斗爭。但是伯拉特姆-李告訴我,這就是從根本上誤解了人民?;げ慷擁娜亢?。“奧賈蘭哲學的全部觀點就是拒絕庫爾德人民族主義的擴散。他的觀點在于,民族解放斗爭未能解放人民,只會導致他們壓迫其他國家。他的庫爾德革命者并不是要完成奧斯曼帝國的使命。”

  如果你是個叫嚷著“摧毀社會”的無政府主義者,那就別費心了,因為新自由主義正在為你做這件事。

  最近,伯拉特姆-李被作家馬克·費舍(Mark Fisher)吸引,并稱其為“我們這個時代最清晰的頭腦”。至于桑德斯和科爾賓,他對此并不那么樂觀,認為科爾賓的思維體系被英國脫歐打破了。“沒錯,人民?;げ慷鈾?,如果你回到希臘或英國或任何地方,我們將會試著和你聯系并給你找一些事情在家里做,這樣你就不至于重新陷入頹廢墮落的西方生活當中。但是是的,到最后我還是陷入了這種墮落的西方生活,因為我真的沒有什么可以做的。”但是,伯拉特姆-李現在每天都在踢足球。“在羅賈瓦之前,我是個超級書呆子,從來不鍛煉身體,現在我發現鍛煉身體讓自己的整體感覺很棒。”

  但是非西方的志愿者就不是那么幸運了。“我的很多朋友都是土耳其干部和地下分子,而另一些則成為了烈士。”當我問盧卡斯·查普曼對國內政治的看法時,他也同樣悲觀。“伯尼看上去還不錯,但我不指望特朗普以外的其他人能贏。比起真正的法西斯主義者,民主黨人士更害怕一個勉勉強強的社會主義者,因此他們不會選出人們真正喜歡的進步的候選人。我問他,他認為美國左派可以做些什么。他說:“革命,左派政治都是關于教育人民、聯系現實社會,但這些我們今天在左派團體中很少能看到,”他說,“現在,如果某人在一個問題上有潛在的“不正確”立場,他們的言論通?;岜煌耆掛?。”

  我問伯拉特姆-李,知道庫爾德同志們在空襲中喪生,而一群年輕的西方幸存志愿者在接受學院訓練之后都將返回家園,并且很可能重回“頹廢的西方生活”,人民?;げ慷擁鬧富庸偈竊趺純吹模赫饈撬薔醯彌檔玫奈?伯拉特姆-李仍然篤定地認為答案是肯定的,為此他解釋說,因為這始終不僅僅關乎一小部分土地和一個人,“他們對國際主義的信念和使命是真誠的。”

  “人民?;げ慷擁鬧富庸僖埠臀頤撬檔梅淺G宄?,西方志愿者的數量永遠難以在戰爭中發揮作用。盡管志愿者們提供的幫助是不錯的,但他們邀請志愿者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你一旦加入羅賈瓦,可以通過政治教育、革命者共同生活和共同解決問題,成為一名出色的革命者。在自己的國家更好地幫助羅賈瓦,也更好地改變他們的國家。”

  我問他如何看待當代西方國家革命觀念和它的不同,因為說到底,對不公正的不滿和憤怒難道不是激進政治的社會內因嗎?伯拉特姆-李不同意。“這一政治思想是非常親社會的。當我是無政府主義者時,我總是想著‘去他媽的社會,去他媽的所有東西’,我們要進行大量犯罪活動以破壞當前秩序。但是,人民?;ぞ雍推淥舛賂錈盤宥季醯?,我們必須承認這些社會紐帶可能是極其保守和頑固的,但是社會紐帶卻是我們建立社會主義的基礎。所以我認為,如果你是那些說著‘破壞社會’的無政府主義者的一份子,不用擔心了:新自由主義正在幫你做這件事。”

  顯然,尤其是在西方帝國主義國家內部,這種文化中有許多反動的東西,但是作為革命者,您的任務是發現好事,消滅壞事,使好事發生。因為總是有好的事情。”

  我問他是否能有一天可以實現人民?;げ慷傭運鈉諭?。他停下來想了想。“是的,我想有一天我會做到。”

  From:https://www.jacobinmag.com/2019/08/the-online-left-goes-to-w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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